
徐夤(849年—938年),一作徐寅上海股票配资公司,字昭梦,号钓矶,泉州莆田(今福建莆田)人,唐末至五代著名文学家。
他博学多才,尤擅作赋,与王棨、黄滔并称“晚唐律赋三大家”。早年所作《人生几何赋》《斩蛇剑》《御沟水》等赋作名震一时,远传至渤海等国,当地人“皆以金书列为屏障”。然而他早年科举屡试不第,直至唐昭宗乾宁元年(894年)方登进士第,试《止戈为武赋》时“一烛才尽已就”,授秘书省正字。
入仕后,徐夤曾游大梁以赋拜谒朱温,大受赏识;后归闽,被闽王王审知辟为掌书记。后梁开平元年(907年),朱温指其《人生几何赋》中“一皇五帝不死何归”句,命其改写,徐夤答“臣宁无官,赋不可改”,遂弃官而去。后因曾作赋讥讽李克用,后唐庄宗即位后命王审知杀之,审知不敢复用,徐夤遂拂衣归隐延寿溪。晚年建延寿万卷书楼,藏书讲学。
徐夤工诗善文,《四库全书总目》谓其诗“不出五代之格,体物之咏尤多”。著有《探龙集》《钓矶集》等,今存《徐正字诗赋》二卷,《全唐诗》录其诗四卷。

初夏戏题 唐末至五代 · 徐夤
长养薰风拂晓吹,渐开荷芰落蔷薇。
青虫也学庄周梦,化作南园蛱蝶飞。
“长养薰风拂晓吹,渐开荷芰落蔷薇。”初夏的清晨,和暖的南风拂过,池塘的菱角与荷花初绽,而蔷薇却已开始凋零。徐夤用“开”与“落”捕捉了季节的流转——万物在生长,亦在消逝。但诗人的高明在于后两句的“戏题”:“青虫也学庄周梦,化作南园蛱蝶飞。”
一条呆萌的青虫,竟也效仿庄周,梦见自己化为蝴蝶翩翩而去。这哪里是写虫?分明是诗人自己不愿醒来的闲适。他将庄周哲思化作了夏日里一场轻盈的玩笑,告诉我们:人生大可不必时刻沉重,偶尔学着青虫做一场化蝶的梦,也是对抗庸常的良方。这首诗的“戏”,是智者的通透。

蝴蝶三首 其一 唐末至五代 · 徐夤
不并难飞茧里蛾,有花芳处定经过。
天风相送轻飘去,却笑蜘蛛谩织罗。
“不并难飞茧里蛾,有花芳处定经过。”首句便划清了蝴蝶与蚕蛾的界限——一个在茧中挣扎终被束缚,一个生来便为追逐芬芳。这是对生存姿态的选择。末句“天风相送轻飘去,却笑蜘蛛谩织罗”更是妙绝,蝴蝶凭借天风之力悠然飘远,回头嘲笑蜘蛛白费心机织网。
在诗人笔下,蜘蛛的网是世俗名利、是人际纠葛,而蝴蝶则是看透这一切的智者。它笑蜘蛛的“谩织罗”,正如《庄子》里的“巧者劳而智者忧”,无求者方能自在。这首诗是向世俗规则投去的一声轻蔑口哨。

蝴蝶三首 其二 唐末至五代 · 徐夤
苒苒双双拂画栏,佳人偷眼再三看。
莫欺翼短飞长近,试就花间扑已难。
“苒苒双双拂画栏,佳人偷眼再三看。”一对蝴蝶在雕栏旁缠绵飞舞,引得闺中佳人忍不住“偷眼再三看”。这里的“偷”字极为传神,写尽了少女的矜持与心动。后两句“莫欺翼短飞长近,试就花间扑已难”则是一句温柔的调侃:别看蝴蝶翅膀短,似乎飞不远,可你若真要去花间扑捉它,便知道难了。
这哪里是写蝶,分明是写爱情中那种“可望而不可即”的微妙。它告诉读者,有些美好只适合远观,一旦起了执念想要占有,便瞬间落空。诗人深谙“距离产生美”的心理学,把一场偷看写成了人生常态。

蝴蝶三首 其三 唐末至五代 · 徐夤
栩栩无因系得他,野园荒径一何多。
不闻丝竹谁教舞,应仗流莺为唱歌。
“栩栩无因系得他,野园荒径一何多。”蝴蝶栩栩如生,你没有任何理由能系住它、占有它,越是荒芜的野园小径,它的身影反而越多。这是对“无待”的最好诠释——蝴蝶不依赖雕栏画栋,只在野趣中得大自在。末句“不闻丝竹谁教舞,应仗流莺为唱歌”更将意境推向高潮:没有乐队伴奏,蝴蝶的舞姿从何而来?原来是黄莺的歌声在为它伴唱。
全诗构建了一个天籁自鸣的生态剧场,蝴蝶与流莺互为知音,无需人为的礼乐教化。徐夤借此告诉世人:最高的艺术在自然之中,最深的自由在无人之处。
同一双眼睛,两种人间
将这四首诗对读,会发现徐夤是位“寓言高手”。《初夏戏题》里的青虫化蝶,是“入世”的幻想——给卑微生命一个华丽转身的梦;而《蝴蝶三首》则侧重于“出世”的哲思。如果说《初夏戏题》是兴致所至的游戏之笔,那么三首蝴蝶诗则层层递进:第一首笑蜘蛛之网,是挣脱社会枷锁;第二首写佳人难扑,是看透欲望虚妄;第三首归栖荒径,是抵达心灵桃源。
一个有趣的细节是:青虫化蝶是“学”来的梦,而蝴蝶飞舞是“天生”的道。前者带着人为的憨态,后者全是自然的机锋。徐夤的高明在于,他把深奥的庄子哲学降解为生活里的一阵风、一朵花、一条虫,让千年后的我们读罢,仍想放下手机,去问问窗外的蝴蝶:“你的舞伴,今天还是那只黄莺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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